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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城壁画:千年技艺的活态传承与时代新生
来源:诸城文旅微信公众号 | 作者:pmo07de44 | 发布时间 :2026-01-05 | 99 次浏览 | 分享到:

  在中国北方壁画艺术的宏大体系中,诸城壁画犹如一颗镶嵌于齐鲁文化沃土上的明珠,以其独特的艺术语言、精湛的工艺技术和深厚的文化内涵,跨越时空,绵延不息。它不仅是地域性审美创造的集中体现,更是中国古代匠人智慧与哲学思想的物质载体。从史前陶器上的朴素纹饰,到明清庙堂间的“芳香画卷”,诸城壁画完成了一场跨越数千年的艺术演进,并在当代非遗保护的视野下,焕发出新的生机。


诸城博物馆 石刻艺术展厅


  一、历史纵深:从文明曙光到艺术高峰

  诸城壁画的历史根系,深植于中华文明的早期曙光之中。当地丰厚的新石器时代遗存,如大汶口文化、龙山文化的典型遗址,出土了大量绘有绳纹、篮纹、几何纹及早期动植物图案的陶器。这些纹饰虽简朴,却已展现了先民对形式美感的追求和对世界的图像化表达,可视为诸城绘画艺术最原始的源头。它们不仅仅是装饰,更可能承载了原始的信仰、记录或标识功能,为后世壁画叙事传统的形成埋下了深层的文化基因。



大汶口文化彩陶双耳罐 龙山文化黑陶高领罐


  先秦至汉代,厚葬之风与儒家孝道观念促进了画像石艺术的空前繁荣。诸城东汉孙琮墓出土的画像石,成为这一时期艺术成就的杰出代表。其内容包罗万象,从庄严的谒见场景、热闹的宴饮歌舞、严谨的讲学活动,到生动的庖厨劳作、罕见的髡刑描绘以及恬静的庄园庭院,构成了一幅全景式的汉代社会生活画卷。在技法上,工匠娴熟地综合运用弧面高浮雕营造立体感,以平面浅浮雕勾勒形象轮廓,再辅以细线阴刻刻画细节,形成了层次丰富、气势恢宏又精微毕现的艺术风格。部分经典画面被载入权威的《中国文物精华大辞典》,奠定了诸城地区在汉代美术史中的重要地位。


东周早期刻画


汉画像刻石庖厨图


  魏晋南北朝时期,佛教东传并与中原文化融合,催生了灿烂的佛教艺术。诸城地区作为当时的文化重镇之一,亦留下了深刻的时代烙印。青云寺遗址出土的东魏、北齐时期石造像,尤其是菩萨造像,体态渐趋丰满优雅,服饰趋于华美繁复。其身上雕刻的精美璎珞,层层叠叠,极尽雕琢之能事,反映出当时审美趣味的转变和金属工艺、珠宝镶嵌工艺对石刻艺术的影响。更为珍贵的是,这些造像表面残存的矿物颜料痕迹表明,当时已普遍采用彩绘结合雕刻的方式,在塑像身上直接描绘佛本生故事或装饰图案,实现了雕塑与绘画的立体交融,也为后世壁画与建筑、雕塑的结合提供了早期范本。


诸城博物馆 北朝神韵展厅


北齐圆雕佛立像


  宋元以来,随着市民文化的兴起和绘画技法的全面成熟,诸城壁画逐渐脱离了早期较为依附于墓葬与宗教的范畴,向更广阔的公共空间和民俗生活领域拓展。一方面,它延续并发展了北方壁画善于大型叙事、构图宏大的传统;另一方面,无疑也受到了如张择端《清明上河图》这类风俗画杰作的间接影响,更加注重对市井生活、生产劳动、民间传说等世俗题材的描绘。画面中出现的农人、织女、商贾、僧侣等形象,无不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与乡土情怀。在线条运用上,匠人们在继承佛教美术中“曹衣出水”式紧劲流畅衣纹画法的基础上,巧妙融入了诸城本地木版年画中概括、明朗、富有节奏感的笔意,形成了刚柔并济、疏密有致、既具宗教庄严又不失民间趣味的独特线条韵味,标志着诸城壁画艺术语言的完全自立。


宋 张择端 清明上河图


  明万历年诸城县志记载《胶西盖公堂照壁画赞》,苏轼在熙宁九年调任密州知州期间,命工匠将陆探微画的狮子壁画摹写于盖公堂壁。此画原为唐代名将李靖镇守浙西时留存,苏轼曾作诗赞其“破板陆生画”,称其“笔法奇古”,远胜当时匠作。“引”部分交代了壁画来源、苏轼的早期评价及摹写动机,为诸城壁画文化奠定历史与艺术价值基础。


明 万历年 诸城县志


  《胶西盖公堂照壁画赞》原文:“陆探微画师子在润州甘露寺,李卫公镇浙西所留者。笔法奇古,绝不类近世。予为甘露寺诗有云“破板陆生画,青猊戏盘跚,上有二天人,挥手如翔鸾。笔墨虽欲尽,典刑垂不刊”者也。熙宁九年十一月十五日,命工摹置胶西盖公堂中,且赞之云:高其目,仰其鼻,奋髯吐舌威见齿。舞其足,前其耳,左顾右盼喜见尾。虽猛而和盖其戏,置之高堂护燕几。啼呼颠沛走百鬼,嗟乎妙哉古陆子。”

  清代是诸城壁画题材世俗化与风格定型的又一高峰。在艺术风格上,壁画技法更为纯熟稳定。线条在继承前代基础上,更显工整细腻;色彩运用丰富而和谐,大量使用矿物颜料,色调沉稳持久;构图常采用对称或中心式布局,主次分明,装饰性增强。

  这一时期,壁画创作与民间信仰、宗族教化、日常生活结合更为紧密。寺庙、祠堂、会馆等公共建筑成为壁画的主要载体,题材上呈现出“神祇信仰”、“伦理教化”与“民俗祥瑞”并行的鲜明特征。除延续佛教、道教神话体系外,融合儒家忠孝节义思想的题材尤为突出。关公(关羽)因其“忠义仁勇”的品格被广泛尊崇,成为清代诸城壁画中最具代表性的忠义符号。壁画中的关公形象常以“夜读《春秋》”、“单刀赴会”、“千里走单骑”等经典场景出现,构图庄重,设色浓丽,突出其神武与威严,兼具神灵护佑与道德楷模的双重功能。


诸城普济庙观音殿壁画


  近代以来,社会剧变对诸多传统技艺造成了冲击,但诸城壁画的血脉因其深厚的民间基础和家族式传承得以存续。其中,“郝氏德厚堂”自清道光年间创立,专营石刻、壁画、水路画等,历时百余年,至今已传至第五代,成为诸城壁画技艺最系统、最完整的传承主体。其传承谱系清晰,技艺秘要口传心授,保留了大量的传统粉本、工具和工艺流程实录,具有极高的文化遗产价值。正因为如此,“诸城郝氏壁画”被正式列入诸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,获得了制度性的保障与认定。

 


  第五代传承人郝洪文先生,在继承祖业的基础上,以现代理念推动古老技艺的转型与发展。他创办并主持的“诸城德厚堂壁画艺术馆”,是一个集保护、研究、展示、教育、传习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平台。在这里年轻学徒在师傅的指导下,从研磨矿物颜料、制备特色地仗开始,学习勾勒、敷色、贴金等全套传统壁画技艺。



  诸城壁画,从远古的纹饰走来,历经汉唐的雄浑、宋元的意趣、明清的匠心,一路散发着穿越千年的幽香。它是一部绘制在墙壁上的地方史。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,这项古老的技艺正通过一代代传承人的守护与创新,通过融入当代生活的积极实践,继续讲述着齐鲁大地的文化故事,并向世界展示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历久弥新的永恒魅力。它的未来,正如那地仗层中不散的芬芳,悠远而绵长。(文章内文物图片来自诸城市博物馆,摄影拍摄于诸城德厚堂艺术馆)